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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h/七夕大逃猜】虹蝶

 《虹蝶》

  

 

 


文/波兰の猫

   

“慕情,还记得我吗?我是谢怜,”谢怜伸手在慕情面前晃了晃,“慕情... ...”

 

慕情歪着脑袋,迷茫地看着谢怜,眼神空洞无光,他动了动唇:“太子... ...殿下?”

“是我,”谢怜欣喜地抱住慕情,指了指身后的人,“那他呢?你还记得吗?”

 

  慕情顺着谢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人身材高挑,长得倒是颇为俊朗,配上一袭玄衣铠甲,本该高大威武的形象却因为苍白的脸色失了光彩。

 

  慕情和他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异样的情愫,却只能愣愣地摇头。

 

  风信见他这般模样,神色黯然,低下头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原本发白的嘴唇上,溢出些许血丝。

 

  “他怎么了?”慕情抬头疑惑地看着谢怜。

 

  “他... ...你真的不记得他了吗?”

 

  慕情仍是摇头道:“不记得。”

 

  慕情失忆了。

 

  失忆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要扯到风信的身上。半月前妖族动乱,天妖降世,万妖躁动,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谢怜派南阳玄真二人前往平乱,原本以为是一次简单的任务,没想到动乱确实平定了,回来时两人居然浑身挂彩,风信还好,就是受了些皮肉伤,没什么大碍;慕情比较严重,重伤昏迷,人还是被风信背回来的,浑身上下都是可怖的伤痕,血肉模糊。谢怜质问过风信情况为何会变得如此糟糕,风信回答说是在封印天妖的时候受到了阵法的反噬,而当谢怜问道为什么慕情重伤而他没事的时候,风信却变得支支吾吾的。

 

  “我... ...受到反噬的本该是我,他... ...救了我。”

 

  谢怜微微皱眉:“他救了你?”

 

  “嗯... ...他说,他说... ...”风信低着头,努力掩饰着自己的脸红。

 

  “他说什么?”谢怜忙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 ...就这样了... ...”

 

  风信含糊着不说,谢怜也没有多问,慕情修养半月之后,醒来时就是这样的情况。

 

  谢怜按了按眉心,对慕情轻声道:“好吧,那你记不记得风信?”

 

  “风信... ...”慕情皱眉想了一会儿,像是突然记起什么一般,眼前一亮,“风信,我讨厌他!”

 

  谢怜:“... ...”不是失忆了么?怎么这种事情记这么清楚?

 

  “那除此之外,你还记得什么呢?”谢怜尽量把声音控制得最温柔。

 

  慕情努力地想着,不知不觉缩成一团,手指插入发间无意识地抓扯着,断断续续地道:“我... ...玄真... ...太子殿下,国师... ...”

 

  谢怜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把他的手指从发间抽出来,握在自己掌心,柔声道:“风师大人?灵文?”

 

  慕情摇了摇头。

 

  “那君吾?花城?”谢怜停下动作,注视着慕情。

 

  慕情迷茫地看着谢怜,那表情似在说着不知道。

 

  谢怜叹口气,转身看向风信:“他如今许多事都不记得了,除了我和国师,似乎并不记得别人... 

...你要庆幸他还记得你的名字。”虽然是讨厌。

 

  风信点点头,对谢怜道:“不如我带他出去转转,好让他尽早恢复记忆。”

 

  谢怜斟酌了一会儿,皱眉道:“要不还是我去吧,你和慕情... ...”

 

  “哥哥,在聊什么?”花城笑着从门外走进来。

 

“三郎你怎么来了?”

 

“没在房内看见哥哥,听半月说你在这儿,便找了过来,”花城从谢怜身后一把抱住他,把头埋在对方颈窝中,深吸一口气,“好香。”

 

  谢怜脸颊微红,握住花城抱着他的手,轻轻扯了扯,嘟囔道:“三郎,别闹~”

 

  花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无意间看见角落里呆呆地看着他们的慕情,挑眉道:“他醒了?”

 

  “是,才刚醒,好像失忆了,我和风信商量着怎么帮他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这种事不能急,要慢慢来,”花城悄悄牵住谢怜的手,淡淡地瞥了风信一眼,“再说风信也可以帮忙的,对吧?”

 

  风信干咳两声,转过身看风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花城眯眼笑道:“哥哥,走吧。”

 

  “唉,三郎... ...”谢怜扶额,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花城一把抱起来,猝不及防的失重感使谢怜下意识抱紧了花城的手臂,花城勾起嘴角,凑到谢怜耳边说了句什么,谢怜瞬间从耳根一直红到脸颊,不吭声了。

 

  花城抱着谢怜走了,屋内只剩他们两人,风信回头看着慕情,动了动唇,却终究没有说话,就这么愣愣地与慕情对视。

 

  良久,倒是慕情先打破沉默:“你是谁?”

 

  “我... ...我是南阳。”风信下意识不想告诉对方自己的本名,只因为之前慕情说的“讨厌”。

 

  “那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算是同僚吧。”风信摸了摸鼻子,试探性地问道,“出去走走?”

 

  慕情挑眉:“我们很熟吗?”

 

  风信擦了擦额角上的虚汗,心想不愧是慕情,失忆都可以如此咄咄逼人。

 

  “我们认识八百多年了... ...你觉得呢?”风信说这话的时候十分没底气,说得很别扭,却要强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慕情点点头:“好吧,我信你。”

 

  慕情翻身下床,风信急忙扶住他:“小心点,你的伤还没好!”

 

  慕情抽回手,身体不自觉地向后躲:“别碰我。”

 

  “抱歉。”风信心虚地低下头。

 

  “劳烦你担心了,我自己可以。”慕情瞥了风信一眼,眼神平静得如一潭死水,毫无一丝波澜。

 

  风信讪讪地收回手,嘀咕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是一个不小心牵扯到伤口怎么办?”

 

  慕情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无妨。”,便转身出去了。

 

  见对方如此冷漠,风信觉得有些无趣,便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道:“你怎么失忆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好歹我也是为你好,你别一点都不领情。要放在以前你至少会说几句话,现在干脆不理我了,你这个人也太无趣了... ...”

 

  慕情脚步突然一停,风信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对方转身抱着手臂瞪着他:“你是老妈子吗?怎么这么能说?我之前认识你算是倒了大霉了!”

 

  风信无奈地低下头,果然,他还是没变。

 

  “说话啊,怎么不说了?之前不是很能说么?”慕情用手指挑起风信的下巴,“说说看,要是以前的我碰上现在的情况,会说什么?”

 

  风信故作深沉地道:“我想想看啊,应该会说... ...南阳高大威武!”

 

  “滚!”慕情一脚踹在风信的膝盖上,咬牙冷笑道:“现在我知道了,你跟我有仇,对吧?”

 

  “没有啊,你想多了,”风信倒吸着冷气揉着自己的膝盖,干笑道,“下这么狠的手,不怕把我踢成个残废?”

 

  慕情嗤笑道:“那可真是谢天谢地。”语毕,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走了。

 

  风信急忙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追上去:“你不心疼我,可我心疼你呢,你踢我这么重,要是牵扯到伤口怎么办?”

 

  “谁稀罕你的关心?离我远点!”慕情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他走了,风信也不装模作样了,站直了身子,望着慕情的背影,微微勾起嘴角。从前吵架都是自己吃亏,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调戏一下他,若是日后他想起来了,只怕是会无地自容吧。

 

  失忆了也不错,至少可爱一点。

 

   风信走后,慕情觉得整个人轻松了许多,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方莲池,便慢慢踱步到池边坐下,抬头便是一片粉红色的花海,是樱花。仙京不比凡间其他地方,这里的花四季都是盛开的。夏荷与冬梅相映成趣是常有的事。

 

  莲池中央有一处亭台,白衣青年正坐在桌前,方桌其余三边坐的都是纸片傀儡。那青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眸一笑:“是慕情啊。”

 

  慕情点点头:“国师。”

 

  “欸,听太子殿下说你失忆了?”梅念卿目不转睛地关注着牌桌,双手灵巧地在桌上摸牌。

  “是,似乎只记得殿下和国师了。”

 

  梅念卿难得地把目光从牌桌上抽离出来,对慕情微微一笑:“那我算是很幸运了?”

 

  慕情微微闪躲着他的目光,喃喃道:“大概吧... ...”

 

  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慕情下意识转身掐住对方的喉咙,把人按在墙上,迫使他双手背在身后,脸颊紧紧地贴着墙。

 

  风信无奈地笑笑:“有必要吗?”

 

  慕情又是一个白眼,微怒道:“不是你先吓我的吗?”

 

  “我没吓你啊,”风信从墙上爬起来,摊手道,“怕你走丢,我就过来看看。”

 

  “我又不是小孩子!”慕情转身想走,风信急忙牵住他的手。

 

  “要是你不见了,我怎么和殿下交代?”

 

  慕情一把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我怀疑你就是风信,不然我怎么这么嫌弃你?”

  啧,猜得可真准。

 

  “你都不记得我是谁,为什么还讨厌我?”风信疑惑道,“为什么殿下就能握你的手,我就不行?”

 

  慕情白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你... ...”风信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慕情神色异常地看着身后的莲池。

 

  “你说,国师身边那个人是谁?”慕情皱了皱眉头,“他走路怎么没声儿?”

 

  风信顺着慕情的视线看过去,轻声道:“是君吾。”

 

  “君吾?”慕情想起之前谢怜问他的话,“他是谁?”

 

  “嗯... ...这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要不要过去看看他?”

 

  慕情拨浪鼓似的摇头。

 

  风信见他这般,试探性地问道:“你怕他?”

 

  慕情皱了皱眉,良久后才缓缓道:“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 ...想离他越远越好。”

 

  风信叹了口气,望向莲池的方向:“其实他也失忆了。”

 

  “和我一样?”慕情有些惊讶。

 

  风信摇了摇头:“不一样,他是心病。”

 

  “心病?”

 

  “嗯,他并不是像你一样受了外界的刺激,而是内心不想面对,出于自我保护,会把那些他不愿想起来的记忆埋藏在内心深处,就像戴上了一副面具,把黑暗的那面隐藏在面具下。”

 

  “那他倒是比我更可怜... ...”

 

  “是啊,”风信点头,拍了拍慕情的肩膀,“等我一下。”

 

  慕情刚想问一句“你去哪儿?”,张了张嘴,仍是把话咽下去了。和他又不熟,问这个干什么。

 

  慕情独自坐在湖边,清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浅粉色樱花的碎影。慕情用手撑着石凳,身体微微向后倾,抬头望天,双腿随意地摆动。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玄真将军?”

 

  慕情倒着向后看,面前站在一人,一头蓬松散乱的卷发,正弯下腰用手撑在膝盖上,好奇地看着慕情。

 

  “你是?”

 

  权一真盘腿坐在慕情旁边,疑惑道:“不记得我?”

 

  “的确。”慕情十分坦诚。

 

权一真幽幽地看着他,慕情挪了挪位置,坐得离对方远了一些。

 

“算了,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权一真一撩衣袍从石凳上跳下去,“我去找师兄了。”

 

“师兄?”

 

“嗯,引玉。”权一真回头看了对方一眼,“你记得他吗?”

 

“听名字是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慕情抬头看着权一真,“你和他关系好吗?”

 

“我们... ...我不知道,我很喜欢师兄,但他似乎很讨厌我。”

 

“为什么?”

 

权一真摇摇头:“不知道,曾经师兄也对我很好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我喜欢跟着他,但他却不许我跟着,总想甩开我... ...”

 

“或许,是我太傻了吧,”权一真苦笑道,“我只会打架,却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

 

慕情默默地听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权一真垂眸看了他一眼,叹气道: “你好自为之吧。”,便转身走了。

 

慕情远远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说起来,喜欢的人... ...慕情渐渐收回目光,摸了摸心脏的位置,自己... ...有吗?

 

  一小片如叶片般的红色落在慕情指尖,慕情抬手看着这个小东西,它轻轻抖了抖翅膀,在曦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无数条彩色的光线——是虹蝶。

 

  慕情盯着虹蝶看出神,渐渐地目光开始散漫,无法聚焦,仿佛陷入了魔怔,连虹蝶从指尖飞走了都丝毫没有察觉。

 

  那像是深渊,思绪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交织,直至陷入黑暗。朦胧中,仿佛回到了百年前,似乎是冬天,少年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僵硬得无法屈伸。不知是体虚亦或是染了风寒,少年正不停咳嗽着,可是却始终没有停下休息。小小的手中揽着一把扫把,那竹制的把杆子上结满了冰霜,正如少年眼睫上的一片雪白,他眨眨眼睛,抖落睫毛上的雪花,却消不掉眼底的冰寒,那双星河似的眸子,宛如万年冰窟,是终年不化的冰雪。

 

  少年在雪地中站着,有些神志不清,四肢早已毫无知觉。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似乎是在叫他,他刚想回头,却不料摔倒在地上。他双手撑着地,努力地想爬起来,却无济于事。对方急忙跑过来把他从雪地上扶起来,二话不说握住他的手,凑到自己嘴边,一边温柔地哈气取暖,一边替他轻轻按揉着手指。对方似乎还说了什么,像是在生气,但动作却异常的温柔。

 

  少年想抬头看清对方的模样,奈何全身无力,只堪堪看到了对方的嘴角,便倒在对方怀里,再度陷入黑暗。

 

  慕情蓦然睁眼,入眼的是一方莲池,自己仍坐在湖边,只不见虹蝶。

 

  他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那人在他耳边轻轻吐气,哑声道:“想起来了吗?”

 

  慕情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臂,回头看着他。

 

  却看见了那熟悉的嘴角。

 

  慕情一怔,寒冬,白雪,少年,那场景似乎又鲜活了起来。

 

  对方噙起一丝微笑,趁着慕情愣神的这短短一瞬,凑上前压住他,挑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那不像是情侣间初次的浅尝辄止,而是缠绵的,疯狂的,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得到了释放。风信紧紧搂着慕情的腰,使他靠近自己,轻轻咬着他红润的嘴唇,再灵巧地撬开他的牙关,渐渐加深这个吻。

 

  慕情没有反抗,也不知如何反抗。

 

  他想起来了,那日他不顾一切地挡在对方身前,微微一笑回头道,

  “风信,我喜欢你。”

 

  虹蝶扇着翅膀轻巧地落在樱花瓣,虹光在蝶翼间闪耀,仿佛汇集了世间所有的光亮,在顷刻间悄然绽放成花海。花海中的两人紧紧相拥,彼此缠绵。

 

  传闻虹蝶是晨曦所化的稀有灵物,能够承载人的记忆,也能构造虚幻的梦境。

  虹蝶之梦,是世间最真实的假象。

 

  慕情动了动眼睫,睁开双眼,是熟悉的床帐。与那人缠绵的酥软感在不断退却,意识逐渐清醒。慕情伸手遮住眼前的阳光。

 

  果然,一切都是梦。

 

  “醒了?”

 

  慕情转头看向床边,那人指尖托着虹蝶,微光闪耀。

 

  风信抬起手,虹蝶从他指尖溜走,飞过窗棂,在晨曦中化为灰烬。他一步步走向慕情,双手托起慕情的脸颊,在对方眉间虔诚地落下一枚轻羽般的吻。

 

  “幸好,你还在。”风信紧紧地抱住慕情。

 

  慕情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回抱住对方。

 

  原来不是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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