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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h/七夕大逃猜】是黄油啤酒,是乳汁软糖,是通向心底的秘密通道

《是黄油啤酒,是乳汁软糖,是通向心底的秘密通道》

  

 

 

 

文/充值送双人套餐


(1)

 

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

 

又小又肮脏的狭窄屋子里飘散着一股奇特的气味,闻起来像是羊肉,香中混杂着臭,令人轻微不适,却又不知不觉融化在这小酒馆独特的充满侵略性的氛围里。许多头戴面纱或帽兜的巫师围聚而坐,大口喝酒,低声交谈,一种低沉嗡鸣着的嘈杂充斥四周,撑起四墙与屋顶,以小心翼翼的幅度膨胀收缩着。

 

这嘈杂如同海洋,在翻涌中平静,在矛盾中平衡。

 

留着杂乱胡须的老板状似愤怒地用颜色浑浊的抹布擦拭酒杯,然后一个个把它们戳回它们该在的位置。玻璃与木头发出的摩擦声听得周围人——大多是霍格沃茨的三年级生——牙齿发酸,头皮一阵紧绷。

 

“我绝对不会用那玩意擦过的杯子的,这也太恶心了。”风信嘴角抽搐。

 

“嘘……这么说不好,别忘了我们还有清理咒。”谢怜竖起一根大拇指在唇边,“啊,你看,他把杯子全部清理干净了。所以不用担心。”

   

风信勉为其难,和谢怜一起点了黄油啤酒。

 

“真暖和啊。”啜了一口泛着泡沫的金黄色饮料后,谢怜满足地双手抱臂,“出了一身汗,真舒服……对了,我还一直没问,慕情又和你闹什么别扭了?”

   

“他?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和我闹别扭。”闻言至此,风信无奈地弹了弹玻璃杯壁,“我只是跟他说,这周一起来霍格莫德吧,国外的伯父伯母都已经签好字了,少爷终于在出发前几天办妥了什么什么的,他突然就变脸了,摔门就走。胖夫人都被他吓了好一跳,连着两天没敢在他面前唱歌。”

 

“唔……”谢怜敲敲额头,乍看认真,实际上完全是在走神地注视着气泡一串串升起,“那你后来问他生气原因了吗?我这几天一直和三郎泡在图书馆,如果不是今天听你说,还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出。”

 

“问他?算了吧。看他那副样子,我怕他当场给我来个不可饶恕咒。”风信闭目。

 

谢怜笑了:“哪至于?他不就那样,看起来要杀人,实际上多问问也就说了。”

 

“也就你能问出来吧,少爷。”风信无言,“我跟他不对路,你看哪次我俩没打起来。”

 

谢怜哈哈笑出声来:“好啦,那回去之后,我就代你问问他,看看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不过——”

  

他停下来,把自己剩下的最后一口黄油啤酒饮尽。“我们现在先去蜂蜜公爵转转吧,给大家带点东西回去。青玄还拜托了我买羽毛笔。”

 

风信哼了一嗓子:“你是想给那个小白脸买点东西哄哄吧?”

 

 

 

 

(2)

 

两人返回霍格沃茨时,已经接近日暮时分了。城堡大厅飘起了串串金色蜡烛,长桌上也次第出现各色令人垂涎的美味。譬如烤鸡腿、苹果派、培根卷、烤面条、土豆饼、南瓜汁,丰厚得流油。可惜风信和谢怜已经在蜂蜜公爵尝鲜填饱了肚子,根本吃不下什么,只得抱着南瓜汁穿越人群寻找着被风信埋怨了好一通的小白脸。然而,走遍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也没见那张把巫师袍穿得冷冷清清的亚裔面孔。

 

“他好像没来吃晚饭哎,一会回宿舍看看吧?”师青玄照例把玩着那柄在一群浓眉大眼的学生中异常标新立异的纸扇,手里捏块点心,回身向谢怜招呼,“对了,刚才花城找你来着,说让你去趟图书馆。”

 

谢怜为难地与风信对视。

 

“好了,知道了,我这就去。”风信缴械,抬手就想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师青玄怀里塞,“少爷拿回来的,大家分了吧。”

 

谢怜拣回一包乳汁软糖,几瓶果子露,一袋滋滋蜂蜜糖递回给风信:“好歹讲究点诚意?”

 

风信一声长叹,然后又拿了几块吹宝超级泡泡糖。“明白。”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常年由胖夫人把守。当风信越过层叠变幻的楼梯,终于抵达画像面前时,她碰巧开启了不定时的吊嗓子模式,举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玻璃杯,竭尽全力地尖声嘶嚎。风信虽然怕女人,但面对日日可见的胖夫人,还是很清楚应对方法的——你只需要假装陶醉地闭上眼睛,给她一个偷偷把杯子磕碎的机会就好了。

 

咔嚓一声结束后,风信立即睁眼,报出今日口令:“生姜蝾螈饼干。”

 

“年轻人真是没耐心。好了好了,进来吧。”

 

胖夫人不满于他如此之快的反应,不甘地嘟了嘟嘴,这才旋开了公共休息室的门。

 

风信踏上软绒绒的地毯。慕情不在。

 

宽大舒适的沙发上是空的,堆满羊皮纸的桌子前是空的,因夏日温暖而无需点燃的壁炉前也是空荡荡的。

 

进去了?风信大步踏进宿舍,厚实的地毯吞没了他的脚步声。

 

真的在这里。

 

慕情的背影,除了母亲外,大概没有谁能比风信更熟悉。自幼就矛盾连篇的发小,彼此之间自然看过不少次或愤然离去或强吞委屈的背影。风信记得很清楚,最初与慕情相识时,他说话低得像蚊子叫,一遇事情就吞吞吐吐讲不明白,被冤枉从来不伸张,为此不知道多少次一个人默不作声地跑到墙角去调整情绪。每一回风信去找他,都能见到如出一辙的纤瘦脊背:肩膀稍弓起,头小幅度低下,双臂微屈在前方环绕,握拳——是个防御劲头十足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株风中的草茎,脆弱却坚韧。

 

不过,随着时间的飞逝与胆量的提升,慕情已经越来越少摆出这般一看就很弱势的动作了。因此风信一眼望见时,还实打实地吃了一惊。

 

他好像正拿着什么东西,低头坐在床边沉思,安静得周围空气的密度都变大了似的,巫师袍仿佛一卷凝固的黑夜。

 

风信虽然思维直线,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一看就很凝重的情况下贸然上去打搅。他想了想,掏出方才揣好的吹宝超级泡泡糖,放进嘴里,迅速吹出数个巨大的风铃草色圆润泡泡。

 

接着,他低声念起漂浮咒。

 

七八个圆滚滚胖乎乎的浅蓝紫色大泡泡摇摇摆摆地排队进了宿舍内,无声无息地向着慕情包围过去,喝醉了酒一般晃晃悠悠漂浮在慕情头顶正上方。就在风信想要念出下一个咒语,从而使它们成功引起慕情注意时,变故陡生。

 

那一大串泡泡,一个接一个地爆破开来。

 

风信顿时僵立不知所措。

 

此时,慕情缓缓转身,一脸讥讽:“怎么,在佐科的魔法笑话店拿到了新的整蛊方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我身上试验一番了?”

 

他一定是偷学了粉碎咒,这个小白脸。风信下意识地在心底又嘟囔了一遍这个词。

 

“没有,就是想喊你一声。”风信这个人,好就好在绝不遮遮掩掩,“看你心情不好,想换个有意思的方式。”

 

慕情嘴角一抽搐:“用沾了口水的泡泡糖吓唬人,是挺有意思的。这么糟糕的主意也就你能想到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风信被他一激,差点又要大发火气——它们已经在他心里攒了好几天了,从慕情无故离开那日起便开始了。但生气归生气,少爷安排的正事还得办,于是他攥起拳头强忍怒意,咬牙切齿道:“少爷叫我来问你,为什么发脾气。”

 

“少爷问我?”慕情眉毛一挑,“他自己玩得开心便是,管我做什么。”

 

“我操了,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狼心狗肺呢?”风信试图再忍,却终还是没忍住,“少爷和我好心好意邀你一起去霍格莫德,你就莫名其妙发火,现在少爷担心,想问问你有没有事情,你又这么阴阳怪气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找揍吗?”

 

“你揍啊。正好让我见识一下,五年级的魔咒课预习得怎么样了。”慕情不冷不热道。

 

两方争吵时,若一直善于刺中对面痛处的那一方恰好是个没什么表情波动的,那么他的可恨程度,在对方眼里便会以乘方的形式疯狂翻倍。慕情就是如此。

 

风信只感到脑子嗡的一声,随后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他抽出魔杖,直朝慕情发射出一连串凌厉的咒语,招招带起火星。慕情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格挡、反攻。两人势均力敌,一时间,竟分不出个胜负。

 

待风信终于醒过神来,慕情的床铺周围已是一片狼藉。法兰绒的幔帐被撕成一条一条的,羽毛枕头破裂开来,床单也碎成了大块小块,简直惨不忍睹。

 

隔着纷纷扬扬尚未落下的羽毛,风信能看见慕情冷冰冰的眼神。

 

这是一种什么……神情?

 

“嘿,你们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多羽毛?!”

 

风信刚想开口,裴茗的喊声便在宿舍内响起,紧跟着的是密集急促的脚步声:师青玄、裴宿、权一真等一干人,陆续出现在门口。

 

慕情冷漠地收起魔杖,绕过风信,侧身挤出人群,不置一词。

 

于是满场人便只得盯着风信瞧。

 

“……”风信粗暴地把魔杖塞回去,恶狠狠地瞪了围观众人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啊?”

 

 

 

 

 

 

(3)

 

出于一种赌气的心理,风信在第二天便把谢怜塞给他的糖果与果子露全部收拾干净了。

 

碰巧在消灭最后一瓶果子露时,慕情迈进宿舍,与他碰了个正着。少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包装袋,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黑上加黑,当即又一次表演了摔门离去。

 

“莫名其妙。”风信呸了一口,一饮而尽。

 

团起废弃包装拿出去丢掉的时候需要路过慕情的床。想起昨晚的惨烈场面——今天当然已经都换成新的了——风信鬼使神差地站住瞟了一眼,而正是这一眼的耽搁,使得他在离开宿舍的前一秒,听到了什么东西扑打窗玻璃的声音。

 

是一只羽毛杂乱的猫头鹰。

 

风信打开窗子,让这只狼狈不堪的鸟儿顺利飞了进来。小小的一只猫头鹰慌慌张张的,似乎是辨不清方向了,昏头昏脑地就往床柱子上撞,风信赶忙伸手去挡。

 

只听得砰的一声,猫头鹰撞在风信手心里,功成身退地晕了过去。

 

“……”

 

风信头疼地把它捧起来,替它物色“栖身之所”。思索了好一番后,他把它安置在了自己床头柜上,还给它浅浅地捋了捋逆行和分叉的羽毛。

 

就在他等得几乎不耐烦,想要洒点水把这个小笨蛋叫醒的时候,猫头鹰忽然梦游般扑棱了几下,从床头柜上扑通掉了下来。

 

“……”风信彻底无语了,准备直接单手把它拎回去。

 

“嗯?”

 

大概是它瞎折腾太久了,磨坏了绳子,一卷匝得细小的羊皮纸忽然从小家伙的脚腕上松脱下来,摊开着跌在风信被褥上。

 

 

 

 

(4)

 

从猫头鹰棚屋一回来,慕情就被谢怜拦住,拽着去了医务室。

 

“嗯?你说什么?他把自己一条胳膊冻上了??”

 

听完谢怜的叙述,慕情深感怀疑。

 

“就是这样,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谢怜叹了口气。

 

这几日不知道怎么,风信一下课就消失不见,样子就像是约好不念书但又不顾诺言跑去偷学的学生。不过风信倒不是不学习,只是在某些方面偏科有些严重。比如攻击防御类的魔咒他用得比谁都利落,可一到日常使用的魔咒,他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然,要除去从第一节课就开始学习的漂浮咒,这个没谁不会用。慕情还清楚地记得那一串风铃草色大泡泡呢。

 

“他为什么会把自己冻上?他是不是想自己冰一杯饮料什么的?还是说他其实是想报复我,打算把我的床……”

 

“好啦好啦,你先不要胡思乱想,我们问问他不就好了?”

 

二人到达医务室后,风信胳膊上的冰坨已然消失不见,庞弗雷夫人大概用了不到两秒钟就解决了这个“看似难缠”的问题。此时他正在上上下下地活动臂膀手腕。

 

“使用保温咒时不需要大幅度甩动魔杖,那样往往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你是我见过的不知第多少个把自己冰冻起来的学生。”女士一边教训风信,一边迅速开出了一瓶颜色诡异的药剂,“把这个喝了,舒筋活血。”

 

“……”风信苦着脸,仰头喝了个底朝天。之后,他的鼻子、耳朵里,纷纷喷出热腾腾的蒸汽来。

 

谢怜见状,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保温咒?他没事用保温咒干什么?平时好像不常用吧?……”慕情依旧在不远处嘀嘀咕咕,喃喃自语。

 

风信谢过庞弗雷夫人后,起身出门,却撞见了早已立在门口的二人。他先是和谢怜打了个招呼,之后打量了慕情一两轮,又回头看看走向内间整理的庞弗雷夫人,再看谢怜——两人皆被他复杂难解的眼神走势搞得莫名其妙。

 

最终,风信也没和慕情说上什么,连招呼也没打,就侧身从门缝挤出去走开了。

 

 

 

 

(5)

 

“今日?今日是何日?我是外族人,幼时多生活在异域,因此不怎么了解,还望哥哥明示。”

 

“三郎……你的用词可真是……”谢怜哭笑不得。花城的遣词造句,一直与大家有些许不同,直透着一种古朴的韵味。

 

“按照中国的阴历来算,今日是七夕。七夕便是古代传说中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吧?在从前的中国,七夕时,家家妇女向织女星乞求智巧,七夕常作女儿节。而到了近代,因为牛郎织女的传说渐盛,则常被当作情人节来过。”

 

“当然记得。哥哥真是学识渊博。”

 

谢怜汗颜:“这对我们来说是常识,三郎。”他想了想,神色又一转,“不过来英国上学也这么久了,大家习惯过西方节日后,也许真的免不了淡忘。”

 

“所以说哥哥学识渊博。”

 

“这……”

 

不过猜测归猜测,大部分人还是并没有忘掉传统节日的,纷纷向二人道贺。一向与谢怜要好的师青玄还亲手烤了些糕点送过来。

 

“对了,风信又去哪了?”待大家都在餐桌旁坐好,谢怜下意识一数人数之后,发现又少了这个傻小子。

 

“这么废寝忘食,说不定是去练习保温咒了。”慕情讥讽道。

 

“下午我好像还在四楼看见过他。”师青玄闻言,折扇遮脸,蹙眉思考,“他最近到底在搞什么?好好一个人,被我喊了一声之后居然吓了一跳,一惊一乍的。”

 

“不知道呢……”谢怜刚想无奈笑笑,却听得慕情追问道:

 

“四楼?四楼哪个位置?”

 

“……?”师青玄明显被他这个问题卡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我想想,好像是在独眼驼背女巫雕像附近?”

 

慕情深吸一口气,跳起来扭头就跑。

 

“哈?这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师青玄彻底晕了。

 

在座的众人也面面相觑。

 

 

 

 

(6)

 

因为心急,慕情好几次险些踩进楼梯的陷阱之中,直费了不少力气,才来到那独眼驼背女巫雕像跟前。

  

眼下这里并没有人,长长的走廊空寂得很。慕情取出魔杖,对准雕像背部,轻声念道:“左右分离。”

 

雕像背部迅速出现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裂口,潮湿的泥土气息浅浅飘散而出。慕情继而用荧光闪烁点亮了魔杖杖尖,小小的一簇光团照出了蜿蜒而下的石头小路。

 

“……”

 

他想了想,又熄灭了荧光。

 

这么站在这里,点着亮等人回来的场面太过于肉麻,想一想就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再说,他还不一定就从这走呢,虽然这里的确是最快的一条通道不错。

 

这条藏在雕像背后的秘密通道是他和风信一年前格斗时无意间发现的,当时两个人的咒语在走廊乱飞,撞在一起后反弹到了雕像之上。就在二人本以为自己要因为毁坏公物而给学院扣分的时候,雕像非但没有按照想象炸裂开来,而是旋转着露出一条通道。不明所以的两个孩子惴惴不安地钻了过去,不曾想到了尽头一开门,入眼的是蜂蜜公爵摆满甜香食品的货架。

 

只可惜他们都不是喜欢违反校规的学生,自从那一次后便再也没有试图从这里走出去过。

 

那一次,也只是意外而已。

 

慕情从未想过为了前往霍格莫德,要钻校规以外的空子,他有着极其强烈的个人荣誉与集体荣誉感,绝不容许一丝一毫的错误出现。更何况,他要是真的因为触犯什么规定被抓,自己羞愧不说,风信一定会笑话死他。

 

“……!”

 

通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一点荧光。

 

如果不是逐渐感觉有些头晕目眩,慕情都没意识到自己早已屏住了呼吸。那个通道里的人似乎是看见了通道口的光,小小地“嗯?”了一声,停了一停,随后加快步子走了出来。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被教授抓包了呢。”

 

风信从通道里钻了出来。他好像长高了一点,钻过窄小的入口的时候稍显费力了一些。去年初入那会,他走在慕情前面时,弯腰的幅度绝对没有现在大。

 

“怎么不能是我?”

 

风信挠挠头:“不是不能是你,就是没料到……哎呀。”他利落地咧开巫师袍,露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吃的喝的,“给你。”他取出一瓶黄油啤酒,“我尽力了,但它还是热了。”

 

慕情盯着那瓶挂了无数水珠的黄油啤酒。“你……难道你用保温咒是为了……”

 

“啊……嗯。”风信见他不接,干脆直接把怀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在地上。彩色糖针巧克力、滋滋蜂蜜糖、糖果羽毛笔、乳汁软糖、锅型蛋糕、热蜂蜜酒、南瓜馅饼……慕情越看越诧异,慢慢地跟着蹲了下来:“你……洗劫霍格莫德去了?”

 

“我……”

 

慕情看他。

 

风信足足卡了五秒钟,才成功说出来:“对不起。”

 

“……”

 

“……”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哟。”慕情冷眼,“怎么突然道歉了?”

 

风信抓抓头发:“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母亲病得很重。如果不是那天你家的猫头鹰撞到我身上,信纸掉了出来……我估计现在都还是不知情。”

 

“你和我说的时候我有事在忙,根本没听清你说了什么……”

 

“哦。”

 

“如果不是后来少爷提醒我你是怎么误会的,我也不会明白你到底因为什么生气。”风信无奈地拍拍额头,“我觉得我其实还挺容易认错的,所以你如果觉得我有问题,直接和我说就好啊,跑什么跑啊……”

 

“少爷提醒?少爷和你说了什么?”慕情直接无视了他的后半句话。

 

“说你可能是以为我见你去不成,故意拿我们能去的消息刺激你,然后你就非常生气,摔门走了。”

 

“……”慕情头上青筋突突直跳,“我还没那么被害妄想症……”

 

什么故意刺激,他完全没想过。他所气恼的,只是风信居然不记得他母亲重病,躺在圣芒戈昏迷不醒的事情而已。他明白风信虽然屡屡和自己犯冲,但还不至于拿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来恶心自己,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闹了一大圈,谁知道根本不是什么不记得,而是风信当初根本就没听清他说什么。

 

“……我有点头疼,你往边上去点。”

 

慕情用魔杖尖指指旁边示意风信挪开,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那么背地里冒坏水的人吗!?你……”

 

慕情自顾自地撕开乳汁软糖的包装袋,咯吱咯吱嚼了起来。

 

“……”风信终于安静下来,“你这个人……你好歹说句话?”

 

“行。”慕情翻拣了几下糖果和馅饼等物,“这里面有多少是给我的?”

 

“哈?”风信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怔了一下,“都是给你的。不过巧克力和黄油啤酒是特意挑的,其他的都是跟风买的。”

 

“……巧克力?特意挑的?”这回轮到慕情表情诡异了。

 

“你不是喜欢这种带糖针的吗?我就……我操了你干嘛??”

 

当风信终于手忙脚乱地解除了施加在腿上的塔朗泰拉舞之后,慕情已经优哉游哉地喝完了一瓶黄油啤酒,消灭了乳汁软糖。此刻,正捏着一块巧克力慢慢地小口咬。

 

风信本想问他味道怎么样,一想到他刚才居然趁自己不防备施了那样的咒语,顿时气得连“我操了”都说不出来了。

 

“不好吃。糖针太抢味了。”慕情擦干净手指,“不过既然是你千里迢迢的一番美意,我就先收下了。”

 

“……”风信一把抽出魔杖,“统统——”

 

“除你武器。”

 

慕情魔杖本就捏在手里,动作自然比他要快得多。啪的一声,风信的魔杖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和人道歉还是讲诚意为好。”慕情慢条斯理地拭净魔杖,“而且送人东西的时候,是需要动动脑子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

 

 

 

 

(7)

 

夜晚的霍格沃茨天文台,繁星璀璨,月亮远远藏在云背后。

  

慕情把最后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后,终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他一边揉着僵硬的面部,一边探头向外远望。

 

何其自然的,一句来自遥远故土的词浮现于心。

 

银汉迢迢暗度。

 

有什么东西静悄悄地跨越国度,划破夜空,照得人满眼明亮。就连母亲病重的讯息,都不再压得人那么喘不过气来。

 

是巧克力,是黄油啤酒,是乳汁软糖。

 

是通向心底的秘密通道。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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