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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h/七夕大逃猜】梁上燕

梁上燕

   

   

   

  

文/江露露

01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盛夏里蝉声阵阵,午时将过,日头正是最毒辣的时刻。


“不过三夏,热浪滔天的,你做什么寒衣?”风信懒散地靠在窗边,面前的小几上放着半壶酒水,上好的西市腔,他托了裴茗几遭才排上号,兴冲冲地带来玄真殿里头,脸上傻笑不停,献宝似的送上去,“尝尝?等了多久才来!”


不料对方并不赏他这个脸,白眼一翻,兀自盘腿坐在一边,各色丝线排列齐整,不知何处得来的上好料子裁剪完毕。一双巧手在风信眼中眼花缭乱地翻动一番,已是银针在握,银线穿梭,衣领上密密匝匝开出朵朵暗花,那花被密密掩藏在衣料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可在阳光或灯火里头一站,自然显出它的风姿来。


风信郁闷极了,闷闷灌了几口,嘟囔道,“我又没招惹你,拉了老长一个脸,看也不看我,好心请你喝酒,还跟我专门气你似的!”


“可不是专门气我?”慕情不轻不重地看他一眼,端得是斯文轻柔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风信莫名有点不舒服,“我修的什么道,你不清楚?我能喝酒吗,就给我献宝似的送来?”


风信被的火气被他瓶飘飘堵回去,又找不到理由发火,好不容易得来的酒反而成了他的仇人,甘露入口,他却喝得咬牙切齿,气得不得了,他磨了半天牙,眼神满屋子乱瞟,半晌干巴巴地抖出一句,“你没答我呢,三夏末,怎么就做上寒衣了?”


“常识。”慕情眼神都懒给他一个,手下一拉,银剪咔嚓一声。


风信知他因为自己一时糊涂在生气,只得耐着性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什么常识?”


云纹既得,手中的活可告一段落,慕情终于肯抬头瞥他,“正所谓,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三夏过了,便入了秋,天气自然就凉了,开始制备冬衣。”


“那也还早,七月长着呢,悬在夏天尾巴底下,秋老虎的威力也够吓人了。我就从不见人制备衣服。”


慕情冷笑,“你见过什么!大大咧咧的哪里关心过这个?七月……七月是什么日子,乞巧节至,我们妇女之友可是个大忙人啊——”


“我操了!你怎么三言两语跟巴不得和我打架似的!”

02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风信不知听多少小孩在念这诗,好容易偷空跑到谢怜出躲个清闲,赶上花城的书法课,花城主的字“丑绝三界”不是吹牛,好在案板上尚且搁着谢怜被仙乐的书法大家们摸出来的模板,风信才得以知晓他们究竟在写什么。


“怎么也是这首诗?”他牛饮干净了谢怜的茶,半死不活地问,“慕情也老在我耳边叨叨个没完。”


谢怜闻言一笑,“我同三郎不过随意摆弄,没什么范本,想起来我便写给他看,这不兰夜将至,这诗可是兰夜千古绝唱——”


“兰夜?”风信急吼吼打断他,“你是说乞巧节快到了?”


“可不是!”谢怜应了,他没察觉什么不对,一边收拾笔墨一边说,“再过三日可不是七月初七?鬼市边上的湖水里开了一大片荷花,三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到今日还在生花,我做主初七那日举行花灯会,特地交代了慕情带你来玩,怎么,他忘了告诉你?”


风信懵了好一会,他在人间忙的要死,那些个夫人小姐七夕前后这段时间里头里祈求的东西让他头都大,事多自然糊涂,他每日归家恨不能倒头就睡,隐隐约约倒是记得慕情在他耳边说了几次什么事,可他哪里记得!草草打发了蒙头就睡,难怪慕情跟个蜜蜂似的成天围着他嘟囔这首诗。


“他没忘,我忘了,难怪他叨叨我,害的我受不了下来寻清净!”


“我想也是。不过他记事最清楚,心思缜密,遇到要让你记得的事,他打死不会明说。”


“我哪里猜得透他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殿下,行行好!快给我想想法子!”

03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双星良夜,耕慵织懒,鹊桥群星妒。喜鹊声声不断,伴着十里荷塘,花灯精巧,湖边人比花娇。


“哎呀,你下来就是了!”风信撑着浆站在小舟上,一叶单舟,破旧的舟棚上挂着几个花灯,勉勉强强照亮小舟全景。


慕情提着盏云纹纱灯站在湖边上,眉头拧的死紧,修长手指将湖边树枝上头垂下的许愿红绸绞得不成样子。


“可快别揉了!坏了人姑娘家的姻缘,我看你如何是好?”风信调侃他。收到慕情一脸复杂的神情,先是望了望满街艳鬼女妖,又将那将自己改了名字的皇帝狠狠问候了一通,神色扭曲地又问一遍,“你下不下来啦!就这么远,你还怕我怎么你?”


慕情这人忍耐力强,偏偏对风信半分不能忍,闻言像是饿虎扑食一般跳上小舟,那小舟本就不怎么坚固,蓦地承受如此重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狠狠一抖,几乎把站在舟头的风信抖下船去。


“哎!我说你这人!”风信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气得眉毛都要跳起来,抬起头却看见慕情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靠在小舟里头。


他慢慢掀起眼皮瞥了风信一眼,许是风信狼狈样子取悦了他,眉头都松开了,杏眼眼波流转,眉目含笑,手中花灯顺手插在舟棚上头,手中握着风信从湖里采下来的荷花,“划吧,南阳将军。难得您有闲情逸致大晚上的来看荷花。”他狠狠在“大晚上”三个字上使力气,激得风信青筋直蹦哒,可又没立场骂。


得,横竖这佳节里头就他不对啦!风信嘀咕一声,握住浆一扭,那小舟离了岸,晃晃悠悠往湖心去了。


七月夜里的风吹荷而过,清香阵阵,慕情缩了缩脖子,离岸远了,周边喧嚣与灯火都渐渐淡了,慕情半躺舟中,荷花莲叶擦着他头顶过,沙沙声中只觉一切都要和缓睡去。手指一勾,提起小几上的白瓷壶便往嘴里倒,醇厚酒液入口,他歪头笑道,“榆木脑袋?”


风信今日却不吃他这一套,“左右更过分的事情没少做,还怕这个?当真怕,到时候玄真南阳可一起供。”


慕情被这风景熏得慵懒,倒也不恼,不过将嘴撇了撇,“登徒浪子!”


风信只笑,手中小浆不松,再几棹小舟又徐徐靠岸,慕情早已将眼合上了,懒洋洋问他究竟做什么。


半晌不听回应,刚要发作,便觉小舟一荡,风信已靠着他坐下,他与他交换一吻,缓缓睁开眼来。


这湖岸那边自是人声鼎沸,这边却是寂静,岸边却有一相思树,千万条红绸垂落,全都盈着光,树边空中浮着灯,摇摇晃晃,却也不见飞起来。


慕情笑了一会,触及风信目光却又强压了下去,“雕虫小技!”


“可你偏吃这套,是不是?”风信笑,伸手拦住他的肩,带着他躺倒在并不宽敞的舟中,咳嗽几声,忽然磕磕绊绊地说,“七、七夕年年信不违,银河清浅白云微,蟾光鹊影伯劳飞……”


他憋了一会,半天对不出后半句,慕情斜着眼看他,嫌弃都要溢出来了,风信红了脸,可后半句怎么也想不起。


“和花城学了半天,诗也背不全!”慕情说,嫌弃归嫌弃,还是悠悠给他续上了。

“每恨蟪蛄怜婺女,几回娇妒下鸳机,今宵嘉会两依依。”


“你记得就是了,反正你懂。”风信无奈,“我说不过你,我不擅长这些。”


“蠢就蠢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慕情看他要发作,缓缓从袖中抽出条红绸来,“那请你给我绑上去,这个可会吧?”


“会会会!唉,在你身上,可不能让你占了理了!”

04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灯会将结时忽然下起雨来,风情二人索性回了上天庭。


骤雨既歇,二人身上也湿了大半,慕情推风信去更衣,待风信出来,便见慕情靠在床边等他。


那身不久前还在慕情手中的衣服整齐放在床边,风信呆了呆,伸手两个指头捻起一片衣角,不确定到,“给我的?”


慕情不满地拍开他的手,“不想要便罢了!”


“谁说我不要!”他孩子似的将衣服抱到怀里,冲着慕情傻笑。


“怎么?穿件新衣还乐傻了?平日也不见你少穿!”


“不是。”风信摇摇头,凑近了认真看他双眼,“我想,你给我制寒衣——”他拉长了调子,见慕情脸红了。


“乞巧节,我……”慕情一时不知如何为自己辩白,乞巧节,学女乞巧不成?
风信却摇头,“这兰夜虽美,你也别老是困在典故里头,乞巧也好,什么朝朝暮暮也好。”


“我可不说什么岂在朝朝暮暮,我要同你,岁岁长相见——”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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